烛火在幽闭的空间里不安地跳动，将两人的影子扭曲着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。天一树鸣玄七修长的手指轻轻着刚刚发现的密信，羊皮纸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火漆印的碎片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，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尘埃。
"果然如此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密闭的石室中激起诡异的回响，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附和。
韩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他下意识地凑近一步，铁靴碾碎了地上的火漆碎片。"将军，这是......"话未说完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咽喉。
羊皮纸上，五姓七望家主们的印信赫然在列，与突厥狼头徽记并列。那些铁画银钩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：以云州、朔州、代州三城为酬，换取突厥十万铁骑南下支援。
"这...这是通敌卖国！"韩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，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，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天一却异常平静，只是将羊皮纸缓缓卷起。这个动作让韩烈注意到将军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，血迹己经凝固，在烛光下呈现出暗沉的褐色。
"所以才有这么多兵器。"天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他指向墙角那几个蒙尘的大木箱，箱角的铁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"这些都是为突厥人准备的。"
韩烈突然觉得呼吸困难。他快步走到木箱前，用力掀开其中一个箱盖。灰尘扬起，在烛光中形成一道朦胧的雾障。待尘埃落定，箱中整齐排列的崭新陌刀映入眼帘——刀身上赫然刻着突厥文字。
就在此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在石廊中激起阵阵回音。两人同时警觉转身，韩烈的刀己经出鞘三寸，寒光在昏暗的密室中一闪而过。
"将军！"亲兵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密室，单膝跪地时铁甲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"太原急报！"
天一接过信笺的动作看似从容，但韩烈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一瞬间的颤抖。当将军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时，烛火突然剧烈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显得异常高大而扭曲。
片刻的沉默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。韩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，以及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"传令全军，即刻拔营！"天一突然拍案而起，案几上的烛台被震得跳了起来，滚烫的蜡油溅在他银甲上，瞬间凝固成惨白的斑点。
韩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一怔："出什么事了？"
天一转过头来，面具下的双眼在烛光中闪过一丝寒芒，那眼神让韩烈想起了雪原上独行的饿狼。
"五姓七望的残部与突厥十万铁骑汇合，"天一的声音像是淬了冰，"正在围攻太原。"他一把抓起银质面具戴好，金属碰撞声在石室中格外刺耳。"陛下...危矣。"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天一己经大步走向石门。他的披风扫过烛台，带起的气流让火焰剧烈摇晃，将他的影子投在整面石墙上，如同一个即将扑向猎物的巨兽。
韩烈愣了一瞬，随即快步跟上。在经过那个打开的兵器箱时，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向一柄陌刀。指尖触及刀身的瞬间，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首窜上脊背——那些突厥文字，在烛光下竟泛着诡异的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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