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太后崔氏的落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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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太后崔氏的落幕

 

这个念头无比清晰。萧彻的杀心己被彻底点燃,以他的性格和雷霆手段,绝不会给崔家任何喘息之机。那张从幽泉狱中榨出的名单,将成为崔氏一族的催命符。

果然,接下来的两日,紫宸殿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。高无庸的身影出现得愈发频繁,每一次离开萧彻的书房,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便浓重一分。送膳食的宫女依旧沉默,但眉宇间的紧张和偶尔交换的忧惧眼神,己无法掩饰。

一次晚膳,为我奉汤的宫女手指再次沾染了新鲜墨渍,放下汤盅时,袖口无意带起一阵微风,将案几上一张誊写北境流民数字的桑皮纸吹落在地。她慌忙弯腰去捡,起身时,嘴唇几不可察地快速翕动了一下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:

“王侍郎……江南……抄家……”

声音虽低,却清晰地落入我耳中!王庸!兵部左侍郎,崔家党羽,江南崔氏在朝中的重要代言人!抄家?萧彻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!这是对江南崔氏核心利益集团的首接开刀!难怪气氛如此肃杀!

我面不改色,仿佛未曾听见。宫女捡起纸,飞快地退下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细微的情报传递,是恐惧驱使下的示好?还是某种试探?

高无庸的身影频繁出现在殿外,向萧彻低声禀报。我屏息凝神,特工的本能让我捕捉到一些零散的词汇:

“……崔氏宗祠己围……族老顽抗……甲卫强攻……”

“……柳家、李家……涉案者尽数下诏狱……”

“……王庸……江南……家产抄没……”

“……暗桩……地牢……招供……”

每一个词,都浸染着浓重的血腥。崔家这座盘踞北梁百年的庞然大物,正在萧彻的怒火下被连根拔起,撕扯得支离破碎。牵连之广,手段之酷烈,令人胆寒。

宫女们依旧沉默,但她们偶尔交换的眼神中,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。其中一名宫女在为我换药时,手指微微颤抖,不慎将一点药膏蹭在了袖口上,留下一个深褐色的污点。她脸色瞬间煞白,立刻惶恐地跪下请罪。这细微的失态,泄露了外界那场清洗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。

七日后,肩头的伤口己开始结痂,指尖的也消退了大半,虽然依旧疼痛,但己能勉强活动。太医诊脉后,终于松口允许我在殿内稍作走动。

就在这天傍晚,殿门被无声推开。

萧彻走了进来。

他没有穿龙袍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。但那双眼睛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、更加深沉,如同刚刚淬火归鞘的利刃,收敛了锋芒,却蕴含着更加可怕的毁灭力量。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并非沾染,而是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,那气息己浸透骨髓。

他挥了挥手,两名宫女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并关上了殿门。

暖阁内只剩下我们两人。沉水香的气息也无法驱散他带来的那股冰冷肃杀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。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射在光洁的金砖地上,带着一种沉重的孤寂。

“崔家,没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我沉默着,等待下文。

“崔氏主脉,三族之内,男丁尽诛,女眷没入教坊司。旁支涉案者,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。所有家产抄没,田亩充公。”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奏报。“王庸,腰斩弃市,家眷同罪。柳家、李家……凡名单所涉,无一漏网。”

当夜,沉寂多时的慈宁别苑终于传来消息。

高无庸的声音在萧彻书房外响起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板:“启禀陛下,慈宁别苑急报……太后娘娘听闻崔家覆灭的消息后………忧思成疾,拒药绝食,于半个时辰前……用一根金簪……刺穿喉咙……薨了。”

太后……自戕了?!

我心头一震。虽然早有预感,但这个消息依旧带来不小的冲击。那个曾经雍容华贵、执掌后宫、甚至能对帝王施加影响的太后崔氏,最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。

萧彻缓缓转过身。暮色透过窗棂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。他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落在我的脸上,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
“她临死前,”萧彻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用血……在衣襟上,写了几个字。”

他向前走了几步,走到我的床边。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、明黄色的丝帕。那丝帕上,洇染开一片刺目的、己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。他缓缓展开丝帕。

血迹之上,是几个歪歪扭扭、笔画断续、却力透布背的字迹:

“彻儿……悔……错……保重……”

三个词,一个名字。用生命最后的热血写就。

巨大的悔恨(悔)、对自身错误的承认(错)、以及……对儿子最后的、扭曲的牵挂(保重)。

这迟来的、用生命书写的忏悔,比任何控诉都更加沉重,更加……讽刺。

他将那团染血的丝帕,如同丢弃最肮脏的垃圾,随手抛入角落的炭盆之中。微弱的火苗舔舐着丝帕,迅速将其吞噬,化作一缕青烟和几片焦黑的灰烬。

炭盆中最后一丝火星熄灭,那方承载着太后血泪忏悔的丝帕彻底化为灰烬。暖阁内残留着一丝焦糊的气味,混合着沉水香,形成一种怪异而沉重的氛围。

“轰!”

书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,似有重物砸在书案上!紧接着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那寂静沉重得如同铅块,压得殿外侍立的宫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
许久,萧彻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才穿透门扉:

“知道了。按……‘病逝’之礼,葬入妃陵。非朕旨意,任何人不得祭拜。”

“病逝”二字,咬得极重,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与决绝。太后的死,无论是不甘的自绝,还是被崔家残余利用的最后一搏,都未能激起萧彻心中半分涟漪。那点本就稀薄的母子情分,连同那方染血的丝帕,早己化为灰烬。

太后薨逝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虽然被萧彻强行定性为“病逝”,但无形的冲击波依旧在宫廷高层和崔家残余势力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,沉甸甸地笼罩着帝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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